红小生当过非法移民

 洪才翔

 

 

  从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且送金又送钱的潮剧红小生,落难到躲藏在破屋里打工的非法移民,让人不得不感叹人生的变幻无常,往往比舞台上的故事还要曲折离奇。已在我国安家落户的声乐老师黄河(42岁),本身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一个故事。

 1987年,热恋中的黄河与太太,在岳母家门外留下宝贵的纪念照。 

 

  他在受访时透露,他曾登上最美丽的天堂,也曾跌入最黑暗的深渊,接着又回到现实生活脚踏实地过着平静、温馨的日子。

  他透露,刚开始在新加坡讨生活的那几年里,他在薪水少工作多的苛刻条件下,去过妓女出入的低级夜总会唱过歌,也常在黄腔横行的七月歌台献唱,但始终坚持一个打死都不改的原则——不同流合污。

  过去10年来大起大落的磨炼,虽然让他尝尽了苦头,却也有不少的收获,上轨道的事业,美满的家庭,是他倾全力争取到的,洁身自爱的坚守教唱岗位,更让他觉得自豪。

  原名黄振龙的他,自小在汕头潮剧院接受严格的正统训练,跟着在潮剧舞台活跃了近20年,套用常在潮剧里听到的一句话“享尽了荣华富贵”。

  80年代他在曼谷演出《血溅南梁宫》,连续三个月,场场爆满,随着而来的名与利,让他觉得自己已攀上艺术的最高峰。他说,在最光荣、灿烂的时刻,也是他感到最空虚、寂寞的时候。加上为了一名他心仪多年的新加坡女孩,使他于19901月以探亲为理由,正式踏上了这个热带岛国,一连串戏剧性的变幻也跟随而来。

  他因为无法在一个月的期限里找到工作,结果在心情非常失落的情况下前往泰国。没想来到曾在他的演艺生涯里留下最辉煌纪录的曼谷,却因被骗而在护照上盖假印章,使他变成东藏西躲的非法移民。

  为了生活,他非法打工,曾在一个“加龙古尼”工场的一所高温超过摄氏40度的破铁皮屋里,每天连续站着工作8个小时,一天只赚120泰铢(约新币5元),吃尽了苦头。过后,他转去建筑工地当工头,又当华语补习老师。

  这种担心害怕的日子过了8个月,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这样活下去。幸运的,已成了他的太太的新加坡女孩又给他申请到三个月的探亲签证,让他有机会再回来新加坡。

 1997年,黄河(左)与太太同台演出潮剧。 

 

到夜总会唱歌接触妓女妈咪

  在歌唱学院工作的黄河,因担心没有就业准证就不能留在新加坡,结果常被老板威胁“炒鱿鱼”,还被迫到一家低级夜总会唱歌,每天接触的竟然是妓女和妈咪!

  他说,他再次回到本地时,尽管努力地去找工作,可是却到处碰钉子。在彷徨无助的情况下,曾非法打过多份工作,包括脚底按摩、码头搬运工和工厂打杂等。

  由于是非法打工,不敢在同一地点逗留太久,所以薪水到手就赶快溜走。他记得在新加坡拿到的第一份薪金是400元,感觉很好。几个月后,他下决心找份适合自己的工作,不再靠非法打工过活。不过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总是“遇人不淑”。

  他先在一家私人学院当舞蹈兼歌唱老师,尽管呈报上去的薪金是1500元,实际只拿900元,要不然就无法取得就业准证。

  问题是老板却乘机剥削。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忙完白天的教唱工作后,晚上还要登台演出,最糟糕的是常拿不到薪水,还常以取消准证来威胁,实在是十分痛苦。拖拖拉拉一年多,终于在无法忍受的情况下离开了。

  他工作的第二家公司,照旧当歌唱指导老师,除了教学外,老板还推他到一家低级夜总会唱歌,每天接触的不是妈咪就是妓女,那种环境严重打击了他的尊严。

  一个星期后,他和老板讲条件,要求只要不去夜总会唱,哪里都可去,对方于是帮他接七月歌台和国庆晚宴的表演工作,让他有机会跑遍全岛的大街小巷。也是从那时开始,他的歌声在各大小歌台传出来,舞台表演特色还得到不少人的欣赏,为他日后招收学生教唱打下基础。

  他透露,1994年的七月歌台,他总共接了120台,创下最高纪录成了“歌台王”,每晚平均跑四台,最多的纪录是一晚跑六台。

  他也透露,他不会因唱歌台而觉得丢脸,因为他坚守大原则:不讲肮脏话。主持人跟他讲下流话,他不回答。他始终以唱民歌为主,偶尔一两首无伤大雅的福建或潮州歌。

  一年多后,老板找一个借口想把他炒了,诡计虽不能得逞,但他也不想继续干了。没有了工作,也就没有准证,当然也没法继续留下来,但他不妥协,当起推销员每天到巴刹卖保健品和眼镜清洁液,饱受阿嫂和阿伯的白眼,还给人当成非法中国移民对待,滋味很不好受。

  在和太太商量后,他终于鼓起最大的勇气:决定筹钱开办自己的歌唱培训学院,过真正独立自主的生活,也为接下来的事业发展奠定了基础。

《联合晚报》 (2001-1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