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真善美 倾我满腔情

——饰演《葫芦庙》女主角娇杏心得

 刘小丽

 

 

     

    机遇对演员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但面对机遇,如果演员没有很好把握,机遇也会失之交臂。

    2000年,我有幸在潮剧《葫芦庙》中扮演女主角——娇杏,并且是因为这个角色,使我荣获了“第七届中国戏剧节”优秀表演奖,作为一个演员,能够倘徉在如此的荣誉之中,不免对在创造这个角色的过程产生许多感想与思索。

    我毕业于汕头戏曲学校,十多年的基本功训练和舞台实践,使我先后在舞台上塑造了不少人物形象。但扮演《葫芦庙》的贾夫人娇杏,对于我来说是一次新挑战,因为我深知该剧作为广东省重点创作剧目的份量,而且娇杏是一个年龄和时间跨度都很大的角色,单一套用某一行当很难完成全部的角色的创造,需要跨花旦、闺门和青衣三个行当。更重要的是如何去创造新的符合时代审美观念的艺术形象来报答领导、同行、观众对我的关心和期待。

    接受任务之后,我全副精力投入《葫芦庙》的创作中去。

    我对《红楼梦》情有独钟,不论是原著、电影、电视剧、戏剧,只要是红楼题材的故事我都很喜欢,都会非常关注。娇杏虽是《红楼梦》中的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不过我在很早以前就有些印象,也产生过敬慕与怜爱之心。所以,分配到这个角色时,我内心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股创作上的冲动,并在脑海里出现了朦朦胧胧的角色雏形。

    我投入到剧本规定的情境中去,调动自己的生活积累,展开想象的翅膀,对剧本的主题思想和人物的精神脉络进行比较分析。我觉得,作为剧目的主演之一,应该将剧作者的创作目的弄清楚,于是,我研读剧本,琢磨人物,寻找与人物相通的结合点。我对娇杏的理解是:她是贾雨村的“红颜知已”,善良、朴实是她的性格特点,其人生感情有三处大的转折。一是从甄府丫环变为县尊夫人,二是觉察丈夫为保前程而冤判命案,三是经过数年的心灵煎熬,决意离开贾雨村。

    在一出大戏中,演员关注自己表演角色的合理性是创造成败的关键,面对善良的娇杏,我没有照搬程式的一招一式,而是在师承的基础上发展创造,把程式变为表现人物的性格手段,从形体到内心感情活动的规范,从表演上的激昂到沉寂来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力求在表演基调、体验与体现中寻找最好的表现形式。于是娇杏给了我来自古时代的人文力量,我则赋予娇杏以现代社会的文明信息。

    在《葫芦庙》中,对娇杏在各个场次的表演是这样去创造的:

    第一场,中秋之夜,身为甄府丫环的娇杏带着英莲小姐来到葫芦庙给贾雨村送月饼。在表演上,我借鉴了花旦的表演手法,以动的成份为主,动作上力求活泼轻盈。唱腔上溶入许多轻快俏丽的技巧和抒情的成份,人物未上场时,台内的一声叫句“哎”,我采用了花旦提高声调,声腔拉长的特点,手提小蓝,以轻盈细密的小碎步上场,一转身亮相,唱了四句“三板曲”,手牵小姐来到葫芦庙,把一个丫环的身份及热情活泼的舞台现象留给观众。娇杏仰慕贾雨村“衣裳虽旧人轩昂,青灯苦读心志专”的才华,“三回首”是这一场的一个亮点,在表演上我采用的是花旦的应工,又保住了闺门旦的稳重,我认为,娇杏不同于一般的丫环,甄员外把她视为女儿,所以,我刻意改变了花旦的喜悦欢快的外向型表演,以落落大方,内心喜悦又不失端庄,爽朗中还带有沉稳的方式来表现。我充分利用导演精心设计的三级台阶为表演服务,娇杏说“贾先生,告辞了!”贾雨村应了声“送大姐!”两人的眼神第一次碰到一起时,娇杏含羞逃也似地用快步下了第一级台阶,我又来个急刹车,用左脚要下又止的顾盼动作来表现娇杏要走又留的复杂心情。在悠扬舒缓的伴唱声中,“员外常将秀才夸,一见惊叹言不差……”我没有强烈的形体动作,而更多的是表现人物细腻的心理活动,到“行去几回首……”我采用了脚与头不同步的表演手法,运用了一个脚往前迈,头往后望的优美舞姿来表现对贾雨村的牵挂和祝愿,深刻抓住感情变化,给剧情留下伏笔。

    第二场,贾雨村金榜题名后,娇杏仍是洁身自好,贤淑正义。我采用了闺门旦的应工,多用身段水袖动作,合理的程式运用,帮助我完成了角色,丰富了人物,增强了戏的可视性。庆寿堂上娇杏沉浸在幸福与满足之中,她站在二层高的蒲团上,我用冲袖翻转等一组戏曲舞蹈程式来表现载歌载舞的喜乐场面,动作幅度大,既有少女的活泼与娇羞,又有少妇稳重体态,力争做到含蓄与鲜明有机联系在一起,传神地表现了娇杏从丫环到夫人这个转折时期的特定心态。

    由于人生的价值观取向的不同,娇杏和贾雨村两颗心的距离越来越大,第五场是娇杏在全剧中情感转折最大的重头戏。面对丈夫为保前程,放走凶犯换取升迁时,娇杏撕心裂肺的痛,在追问英莲去向的这段表演上,我没有采用行当的程式化,而是采用生活化,注重念白的情感变化。在呼喊“英莲、英莲……”之后,接着便是静场,让整个场面都静下来,然后用带悲带怨的声腔喊一声“贾大人”,再含泪带求的说出“你快告诉我,英莲哪里去了?哪里去了……”在这里,突出一个“情”字,以情带戏,表现演员自己的内涵。接下来,“骂一声无义书生狠心汉……”我用了程式身段水袖,与前面的静止相比,来了一个激情爆发的冲袖,吸面抱袖翻转,将怒、愤、恨、悲、怨等情绪集结于一身,一大段悲怨的“活五调”,运用戏曲的唱念技巧把人物此时此刻的心理瞬间展现出来,让观众从听觉和视觉上感悟到娇杏内心情感的美化。接下来,再次面对升迁而得意忘形的贾雨村,娇杏慢步与之擦肩而过,我以一个小小的调度,在几小步之中,用内心的独白表现出人物对丈夫的卑视,彻底绝望,使观众从视觉上感受到人物内心欲哭无泪的痛苦,在身段运用上,我采用了“直”、“呆”,力求在“面部表情上做文章”,达到既符合生活的形态又具有艺术规范,给观众在感官上以完美的艺术感受。

    第六场,经过数年心灵苦痛折磨,“心如槁木万念灰” 的娇杏,在人物出台上,我把握三个基调——万念俱灰、冷漠和呆滞。当贾雨村一声“夫人,甄老先生看你来了。”在表演上,我先是一震,后是一顿,看到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道士,声音如此熟悉,我慢步上前辩认,当确认就是我的恩人时,我整个人都进入角色,掩嘴抽汲后退,从慢到快,一声“员外”,有如山洪暴发,内心陡然波涛翻滚的叫唤出来。艺术就是感情,戏曲表演最怕没有激情的演戏,甄员外的到来,勾起了娇杏的悲楚,在 “音容一别何涉茫,梦断姑苏泪不干……”整段曲中,我以情带声,哀恸凄凉唱出情、唱出泪来。这种真情是来自人与人之间的真诚,这与充分体验角色正确把握角色的内心世界是分不开的。未了,娇杏在“归去兮,归去兮,家在青山绿水间,粗茶淡饭心自在,春风秋月送天年”的伴唱中离去时,与丈夫的决裂,精神枷锁完全得到解脱。我在表演上,着重抓住人物的质朴、善良,在运用传统的水袖中透出新意,在双甩袖、扬袖、冲袖刺翻身、摆袖中,力求每个动作都有感情出现。在“青山绿水”中,在没有景物的情况下,做到每个动作心中有物,眼中有情,身上有戏,让观众感受到景物的存在,也充分体现了戏曲的表演艺术。

    在演出过程中,我始终以饱满的热情全身心投入创作,把戏曲的程式和韵律化为人物形态和动作,因此,我扮演的娇杏深受专家和广大观众的好评,演出的成功使我进一步感受到一出戏的成功是由多种因素促成的,领导给我创造了良好的艺术氛围是我成功的因素,所以我珍惜自己的机遇。又告诫自已,这只是艺术道路的一个台阶,今后还有许多高峰需要我去努力和攀登。获奖是我艺术道路上的一个里程碑,是新的起点。

    艺无止境,维勤是岸,我愿在艺海中扬起风帆,去努力、去拼搏……

 

 

资料提供:郭丹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