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政碑》观后感

广州  郑信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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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政碑全剧大致可分为两部分,前面四场戏主要是讲述故事的起因,狄景晖夺宝害命,玉儿上京投诉,把矛盾移交给本剧的中心人物狄仁杰,以便展开主戏。这个过程尽管颇费周折,但还是比较有看头的,作者并没有玩太多的花样,基本上是按部就班,实打实说话,这部分戏线索清晰,易看易懂,能够出戏的地方不少,对胡大叔一角的处理也很有新意,深获观众认同。后半部分四场戏是重头,这四场戏中,真正分派到狄仁杰头上的只有两场戏。
  但是,后边这四场戏简直让人无法看下去!
  就从第五场开始看吧。这场戏唱主角的是张昌宗,张昌宗是怎么冒出来的?是武则天接到铜匦中的举报材料之后派此人来魏州调查狄景晖的问题的?初看似是这样,细看发现不然。因为张在戏中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他在剧中所做的事情不外就是这三件:第一,评阅魏州的美女,第二,接受狄景晖的贿赂,第三,为武则天按摩并跟她调情。看不出他做的这三件事跟这出戏要表现的主题有任何关联,但作者却让他在戏中占去了一场半的戏分!既浪费了笔墨,更浪费了观众的时间。后来总算明白过来,原来此君是作者指派来娱乐讨好观众的,从他口中唱出的词我们不难明白领会到作者的一片苦心。什么“土色土香野花好”、“销人魂”“娇花嫩蕊”“春风度我怀”等低趣无聊的唱词,除了取悦观众和迎合了某些人的心理需要外,跟那块德政碑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特别是他在为武氏按摩捏骨时,音乐仿真手掌敲着人骨时的“噼啪”声,武氏在一阵阵的酥麻感中陶醉时,作者竟全然不顾观众的难堪和极度反胃。所以,这一场只能充当中场休息娱乐或者是插在戏中间的“加演”。
  第六场是一场情感戏(好象是全戏的高潮,因为看完全剧,觉得就这场戏的潮高了些)。地点设在天牢,这种戏一般都是好看的。作者在这场戏里浓墨重彩地对人物的内心情感进行不无细腻的刻划。但给人的感觉是这些墨泼在狄相身上的少,泼在景晖夫妇这一双杀人犯身上的多,泼错地方了。景晖妻一上场抱住丈夫就是一大段悲唱,从那分凄惨状看,敢情是幻想欲得到观众的眼泪么,越看越象是袁崇焕中的一幕,让人觉得浑身别扭。待得狄仁杰上场了,这两个反面人物唱戏的调门还是很高,他们一会儿哀求,一会儿攻逼,一会儿又撒泼,忽而心存侥幸,忽而精神幻灭,没有丝毫的悔过忏悔的意思,倒像是有谁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特别是狄景晖“官场一搏我输了”的段子,真是如控如诉,听起来倍觉好笑,你狄景晖守宝害命,全因个人利欲熏心,贪婪凶暴的缘故,怎么就扯上了官场。这样的表演无疑是费力而徒劳的,观众根本就不可能领你的情,相反,心理上的审美本能和价值倾向的背离破坏了观众情绪的和谐统一。作者在这里的意图是想通过强调骨肉情来加强狄翁内心的情感碰撞,让他精神上承受更大的压力,激化戏剧冲突,但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玉儿不用,却偏偏这双不肖子媳来向他老人家施加压力,作者看来是选错人选了。剧名既然唤作德政碑,冲突当由官与民来共同完成才能合乎主题,因为狄仁杰真正无法面对的是以玉儿为代表的魏州父老而不是做为杀人元凶的儿子和儿媳。更不解的,作者为什么要让景晖妻“珠胎初结怀”呢,仅仅是为了好让她吼出那一句“他老人家不救濒死之子,你却顾及未生之儿”来增强她人格的震撼力吗?一味在亲情上做文章却又硬要把一桩平常的事件跟一块德政碑牵附在一起给人的感觉总好象不太搭调。
  第七场,戏都快完了,但还有两个重要人物正准备出场。问题总得有人来处理,狄仁杰好象没有能力处理这个问题(事实上他在戏中并没做多少事,他只不过是明确表了个态而已,这与他身上所肩负的那副沉重的石碑的分量相比显得极不相称),那么就搬出武则天来处理这起案件吧。戏一下子便缓和了下来,别忙,先叫六郎出来调调情调节一下气氛吧,于是先让观众看了半场闲戏。接着,该狄夫人的戏了,为了维护狄相的高大形象,狄夫人从背后被推到了前台。其实,狄夫人这个人物跟张昌宗一样在剧中是多余的,只不过是作者用来凑多一场戏而已,有没有狄夫人叩圣,对武则天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狄相与儿子之间的骨肉情和与武则天之间的君臣义用不着通过一个狄夫人来间接表达,这样处理不但分减了用在主角身上的笔墨,而且落了俗套了,男人不想干的事总有个女人背着他偷偷干,宰相夫人也不例外。这场戏的功能除了给郑、孙两位演员度身定做一些戏分外,放在全剧里看不知还起到了什么作用。
  第八场就不说了,看完第八场那才真叫人失望。。。
  郑人这个贴子写得也忒地哆嗦了,要是再写下去今晚就别想睡觉了,为这样的戏闹得没觉睡那可不划算。现在再花一点时间来说一下这部戏的“主题”。
  主题两字加引号,是因为我说的不一定就是这个戏的主题,因为我看完戏之后根本没有找着它的主题。
  戏一开始就推出一块巨碑,那架势一下子把观众镇住了!哦,今晚的戏唱的是一块碑,德政碑!既是说碑,剧情就该围绕碑来展开,最起码要照应好这块碑。但看了全剧,这块碑只在四个地方被点到:玉儿唱民谣、玉儿问碑、狄仁杰与玉儿话“要是。。。你就去把那碑毁了!”、剧终时狄仁杰推碑碑倒。碑是碑,戏是戏,戏和碑就全靠这四根细绳系结着。让人觉得作者用德政碑来作为这个戏的剧名有刻意抬高这出戏的主题基调之嫌疑,因为看不出这出戏非碑不可,没有碑戏大可以照样唱下去的。当然有人可能会抽象出心碑口碑等无形之碑,但在剧中并找不着这些东西的意象,反正在我看来,碑在剧中仅仅是作为一件道具存在而已。
  其次,德政碑最后为什么要倒?就是说,是谁推倒了德政碑?对这个问题,戏中的答案是含糊的,模棱两可的。要说是狄景睴推倒的,那它不该倒在最后,要说是狄仁杰推倒的,他在剧中始终近乎完美,说他倒碑没有根据,那么,是武氏推倒的吧?因为她赦了狄景睴的死罪?可她在戏中只是一个大人物,小配角,这个戏又不是说她的,碑要是因她而倒就更没意义了。
  最后问一个问题:本剧的主角是谁?配角又是谁?
 

2002/12/15 10:45pm

 

 

    后生的文跟以前小林们的观点基本上是一致的,写得很好,且干脆把话说白,不遮遮掩掩扮暧昧相,颇具后生风格,我喜欢。

    但是,即使如后生人所说,又便怎么样,德政碑就能因此而变得深刻,我们就该对这块碑换一种看法了吗?郑人认为不是,这块碑横看竖看它还是一块由木头而不是石头做的,经不起推敲。

    一部戏,无论它是说官场政治说人情伦常还是别的什么,首先它必须能够作为一出戏立起来。戏曲不是一个空箱子空架子,什么东东都可以往里面装,把当代的社会现象往一个古装历史剧中一件件套进去,此法不妥,有背以史为鉴/史事求似的创作规范,老婆手段,夫人路线等丑陋现象尽可以编一出现代戏来进行正面直接批判,用不着把它们拿到唐朝去加工。这一层倒还罢了,本也不该郑人辈来多话绕舌,我不喜欢德剧,主要在于它的立场模糊,态度暧昧,模棱两可,故作深刻,对戏中诸多现象既不表示认同也不表示批判,不是隔鞋搔痒,而是指出痒处却不用手去搔,观众中的钬景辉们狄老小夫人们武氏张宗昌们,他们在看戏时全都不会有一丝毫的焦虑和不安,而是慢慢的嗑着瓜子,与台上各自对应的同类们心领神会,相视一笑,一种交流了社交经验之后彼此获益菲浅的妙趣尽在不言中。

    戏曲的创作应当是对美的无限追求,戏曲的主要功能是娱乐和审美,别的事戏曲最好还是别插手的好,书上说戏曲要有阶级性社会性这个性那个性,那是骗人哄人甚至有时是坑人的,千万别去信它。从这一点看,我一直深深喜爱着香港潮剧《三闯宫》。   

 

2003/08/04 01:33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