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整理:郑文风

作  曲:马 飞

 

李三娘:范泽华演唱

刘智远:张长城演唱

 

广东潮剧院青年剧团乐队伴奏

1963年单声道录音

 

 

 

剧情简介

刘智远(刘嵩)因讹传其妻身亡,遂娶岳氏,智远得知三娘尚在人世之后,身穿当年离家之旧衣,与岳氏及子承佑寻找三娘。三娘推磨于磨房,思夫盼儿,苦度日月,夫妻离别十年,于磨房相会,始得团圆。

 

(鸣谢李四提供以下文字资料!)

 

李三娘:(唱)凄楚难挨,恨山愁海!提什么熬过寒冬春有讯,怎见得万里长风送郎

    回。伤情最苦生离别,偏又未得人儿入梦来,眉头锁,怎解开?本应是一树

    桃花同根生,却无端风刀霜剑相加害。枕边流尽思儿泪,磨穿石磨待郎来。

    狠心的哥嫂,你好比这磨筛,奴与刘郎恰似麦儿被磨害,从此皮肉两分开。

    (白)日前在井边汲水,遇见一位小将军,为我带书。说道回得军营,为我

    查夫问子,去已多日,为何渺无消息?

    (唱)难道是一线生机也绝望,三娘此世永受灾?恨金鸡不打更,寂寂荒村

    夜无涯。眼帘犹如千斤闸,昏昏沉沉睁不开。碧空如水夜如海,月影照窗

    台。明皎皎,冷冰冰,你何不照那妆楼青丝添珠翠,偏照我三娘霜压重鬓泪

    盈腮。倚磨呼郎郎不应,绕室唤儿儿岂知?

刘智远:(白)门前桃树依然在,尽是刘暠亲手栽。这里便是磨房,待我叫来。门上

    锁,莫非李洪知我今晚回来,先接三娘回家?罢,不免暂到开元寺,借歇一

    宵,明天才作道理吧。

李三娘:(白)苦啊!

刘智远:(白)里面有人叫苦,待我听来。

李三娘:(唱)哎刘郎,你怎知为妻在此哭声哀,你难道忘却了夫妻恩和爱?可见得

    男儿汉,一出家门心肠歹。悔当初不如把恩情断,一别人世免受灾!

刘智远:(白)里面正是三娘我妻,三娘,开门,开门。

李三娘:(唱)猛听得门外有人高声叫,深夜何人到这来?    

    (白)哥嫂,我在这里挨磨。

刘智远:(白)不是你哥嫂,是我回来。

李三娘:(白)你是何人?

刘智远:(白)是你刘郎回来。

李三娘:(白)就是刘郎,我也在挨磨。

刘智远:(白)三娘,不用惊疑,真是我刘暠,刘智远回来了。

李三娘:(白)怎说,果真是刘郎我夫回来?

刘智远:(白)正是,快快开门。

李三娘:(唱)果然是刘郎到此间,相逢莫非在梦中。举头独见满窗月,月影依旧照

    磨房。我忙忙开门把刘郎接……不可,不可!怕的是冒名顶姓人!

刘智远:(白)三娘,为何尚不开门啊?

李三娘:(白)既是刘郎,请问当日在哪里分别,立下什么誓言?你就说来。

刘智远:(白)这分别之时么,三娘请听。

    (唱)提起当年泪不干,马鸣王庙困倒英雄汉。蒙恩公收留行方便,牧羊放

    马在卧牛岗。又蒙将你来匹配,入赘李府结凤凰。本想夫妻百年厮守,孰料

    到被你兄嫂苦迫拆西东。被迫投军去,只身奔太原。瓜园临别天作证,智远

    立誓三不还。功名不成人不返,不报李洪之仇不回还,倘若三娘发妻人不

    在,智远一生不入李家庄。从此奔波劳役沙场去,身不离甲,坐不离鞍。前

    日忽接妻来信,才知道妻你受苦在磨房。不分昼夜回家转,为的是接妻早日

    脱牢笼。三娘不信掐指算,十六年夫妻才团圆。

李三娘:(唱)闻言语,痛断肠,门外果是我刘郎。开了房门夫妻会。哎苦呀!

刘智远:(白)三娘,为何门尚不开啊?

李三娘:(白)刘郎,外面上锁,叫妻如何开得?

刘智远:(白)锁匙何在?

李三娘:(白)被哥嫂拿去。

刘智远:(白)三餐的饭怎么送来?

李三娘:(白)若是记得就拿来一碗。

刘智远:(白)倘若忘了?

李三娘:(白)你妻就饿一餐。

刘智远:(白)哎咋,李洪啊狗男女,你等如此狠毒,教智远怎肯与恁干休!妻啊,

    如今既无锁匙,你我夫妻怎能见面啊?

李三娘:(白)恐你不是刘郎哦。

刘智远:(白)妻啊,你还不信么?

李三娘:(白)既是刘郎,请问当日的英雄哪里去了?

刘智远:(白)这?是啊,我智远怎么聪明一世,懞懂一时?妻啊,你可有躲身之

     处?

李三娘:(白)刘郎意将何为?

刘智远:(白)你且闪开,待为夫把门打将下来。

刘智远:(唱)怒气一腔冲斗牛,哪怕这千斤铁磨门!     

    (白)闪开了!妻啊!

李三娘:(唱)何方狂徒到此间,儿夫怎是须髯郎?

刘智远:(白)哈哈哈,三娘。

    (唱)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斑。三娘不信菱花照,不似当年美红

       颜。

李三娘:(唱)磨房哪有菱花镜?

刘智远:(唱)桶里清水照容颜,照一照姣妻你容颜。

李三娘:(唱)哎呀,哎呀,十六年老了李三娘!夫呀……

刘智远:(唱)我的妻哙……

李三娘:(唱)未相逢时千般语,相逢时节却无言。

刘智远:(白)妻啊,不必悲泪,坐下慢慢说来。

李三娘:(白)刘郎请坐。

刘智远:(白)房里并无一床一凳,叫我坐往哪里啊?

李三娘:(白)刘郎,石磨之上,权且坐下吧。

刘智远:(白)哎呀,这冷冰冰的,为夫怎能坐得?

李三娘:(白)为妻尚能栖身十六载,难道刘郎就不能暂屈一时?

刘智远:(白)是是是!妻呀,为夫远道而来,口中干渴,也须来一口清茶啊。

李三娘:(白)夫哙,茶到。

刘智远:(白)这,这是冷水,为夫怎能饮得?

李三娘:(白)岂不闻,热肠饮冷水,点点在心头。何况这是为妻一滴一泪,从井边

    汲取来的。

刘智远:(白)热肠饮冷水,点点在心头。多谢贤妻。妻啊,就一同坐下言谈吧。

李三娘:(白)谢过刘郎。

刘智远:(白)贤妻在家受苦了。

李三娘:(白)一言难尽。刘郎路上也辛苦了。

刘智远:(白)过水有渡,上路有马,虽无州官迎送,但也未觉辛劳。

李三娘:(白)州官迎送?莫非郎是做官回来了?且受为妻一礼。

刘智远:(白)妻啊,不是刚才已见过了?

李三娘:(白)有道是,礼多人不怪。

刘智远:(白)如此,为夫也有一礼。

李三娘:(白)不知刘郎做的是何官,管的多少人马?

刘智远:(白)为夫是…不管人,只管马。

李三娘:(白)此是何说?

刘智远:(白)妻啊,为夫早去一日也好,迟去一日也好,落在后槽,投得一名马头

       军。

李三娘:(白)马头军有几品?

刘智远:(白)不列品。

李三娘:(白)如此,奴更是不明白了。

刘智远:(白)这最易明白,和在你家看马一样

李三娘:(白)哎呀,在我家看马一样,从军十六年来也是看马,难道你家爹娘是葬

    在马头岭上。

刘智远:(白)哈哈…,三娘,我在军中闻得你在家挨磨,今晚回来你还是在挨磨,

    想岳亲谅也是葬在磨盘山。

李三娘:(白)我挨磨是为了你。

刘智远:(白)我看马也是为了你。

李三娘:(白)还来气人!

刘智远:(白)三娘,请勿发怒,待为夫再去三年,偷也偷个官儿来见你。

李三娘:(白)冤家,再去三年,就是有了官,那时为妻已无命相见了。

    (唱)一别郎君十六年,盼断云山音讯渺茫。哥哥不念同胞养,嫂嫂狠毒苦

    责千般。奴为你强忍饥肠未得饱,几度寒冬没衣穿。百般苦楚奴受尽,全无

    半句怨夫言。实指望男儿鹏程志万里,挣得朱衣锦带、封妻荫子把家还!三

    娘早脱李家门,早脱火坑离樊笼。谁知你去时身穿百补服,来时仍见旧衣

    衫。非奴嫌郎身落泊,祇苦了十六载负屈成沉冤。

刘智远:(白)妻啊,不必悲伤,智远此来,定欲改换门篱。

李三娘:(白)不必改换门篱,把你一身衣服换了就是。

刘智远:(白)不如把磨房拆了,左边做一个花园,右边起一所御楼,中间建一座安

    抚使府,夫妻将就过日子,也就罢了。

李三娘:(白)刘郎醒来,醒来啊!

刘智远:(白)为夫并不曾睡啊?

李三娘:(白)既不曾睡,哪里来的梦话?磨房还是不欲拆,重修马房,你在东廊看

    马,奴在西厢挨磨,清淡度日,旁人看见,道是一对好夫妻。

刘智远:(白)倒也不差,只恐你家哥嫂,心肠狠毒,怎生应付啊?

李三娘:(白)有郎在此,纵被哥嫂欺负,也心甘情愿。

刘智远:(白)不错,并接孩儿来此,一家团聚。看那李洪夫妇,怎奈我何?

李三娘:(白)提起孩儿,刘郎回来,为何不带他同来见我?

刘智远:(白)你不是早已见过了?

李三娘:(白)自从送孩儿前到太原,尚未见他一面哦。

刘智远:(白)你道为夫今晚怎能回来?

李三娘:(白)你不是说过,已接得奴的血书。

刘智远:(白)血书谁人捎带?

李三娘:(白)日前在井边汲水,遇见一位好心的小将军,是他为奴捎带的。

刘智远:(白)妻啊,你道那小将军是谁。

李三娘:(白)只见他气宇轩昂,一时未敢问起名姓。

刘智远:(白)那便是俺的孩儿啊。

李三娘:(白)怎说,他便是我儿小咬脐?

刘智远:(白)正是。

李三娘:(白)哎,苦啊。

刘智远:(白)啊?妻啊,母子相会,夫妻团圆,理该欢喜,为何叫苦起来啊?

李三娘:(白)郎不得志,奴也不怪。

    (唱)祇怪你不该狠心卖姣儿。

刘智远:(白)啊,这话从何说起啊?

李三娘:(唱)郎既浪迹天涯身落魄,小儿他哪里来的高头骏马玉带锦衣?

刘智远:(白)哦,原来是为此。

李三娘:(白)若不实说,奴定不依。

刘智远:(白)不错,小儿正是送与九州安抚使为子了。

李三娘:(白)九州安抚使姓甚名谁,从实说来。奴往哀求,教他送回孩儿,使俺一

    家骨肉团聚。

刘智远:(白)哦,妻啊,你欲问他的姓名么?他姓……

李三娘:(白)什么?

刘智远:(白)姓刘

李三娘:(白)名?

刘智远:(白)智远。

李三娘:(白)还来取笑啊!

刘智远:(白)妻啊,实不相瞒,为夫因征战有功,蒙主洪恩,官拜九州安抚使之

       职。

李三娘:(白)郎真的做官回来了么?谢天谢地。

刘智远:(白)哈哈……

李三娘:(白)郎刚才说是马头军,如今又说是安抚使,一夜时光,哪里来的这么多

       官。

刘智远:(白)不信么?妻啊,你看看这是何物。

李三娘:(白)奴不懂。

刘智远:(白)这是金印。

李三娘:(白)金印?

刘智远:(白)金印乃皇上所赐。妻啊,如今夫人已定了。

李三娘:(白)奴但求不再受哥嫂欺负,心愿已足。

刘智远:(白)妻啊,你须知为夫此官也是来得不易的哦。

李三娘:(白)却为何故?

刘智远:(白)妻啊,当年太原投军,到得军营,人马已足,投不进了。

李三娘:(白)不进就该回来

刘智远:(白)回来做甚。我苦苦哀求,也就收了,并做了元帅麾下的马头军。日间

    养马运草,夜间提铃喝号。腊月寒冬,就把我冻倒了。

李三娘:(白)冻倒?刘郎……

刘智远:(白)幸好是冻倒在绣楼下,感动了楼上的岳小姐。她…

李三娘:(白)她怎样?

刘智远:(白)她抛下一件旧衣服与我御寒。

李三娘:(白)慧德的小姐。

刘智远:(白)小姐贤德,但却因此闯了一场大祸。

李三娘:(白)又为何故?

刘智远:(白)她…她不该错…

李三娘:(白)错什么?

刘智远:(白)错拿了她父的红锦战袍。

李三娘:(白)这还了得。

刘智远:(白)岳元帅欲着战袍遍寻不见,满营查问,方知是赠我这单身人,驾前将

    我杀…

李三娘:(白)杀了?夫啊…

刘智远:(白)杀了今晚怎能回来?

李三娘:(白)谢天谢地。

刘智远:(白)杀又杀不得。

李三娘:(白)怎么杀不得?

刘智远:(白)他敬我是个英雄汉,还把岳秀英小姐与我家联婚。

李三娘:(白)恭喜刘郎,为俺家咬脐儿娶来一个贤媳妇。

刘智远:(白)不对,不对!

李三娘:(白)怎么不对?

刘智远:(白)她……是,    

    (唱)是与我匹配良缘。

李三娘:(白)哎呀!你!

    (唱)你这狠心负义人,怪不得一去如黄鹤,却原来是忘了结发恋新欢。

刘智远:(白)妻啊,为夫话尚未说完啊。

李三娘:(唱)哎冤家,你好了疮疤忘了痛,一朝显达忘了糟糠。奴为你身有伤痕衣

    有血,坐无凳来眠无床。我为你甘受刑杖志不改,傲干奇枝斗霜寒。谁知你

    骨如冰冷心如铁,把旧日恩情付东风。如今是举目无依靠,天鉴我这苦命

    人,皇天鉴我这苦命人!

刘智远:(白)妻啊,岳小姐贤慧心良善,智远也并非负义人。

李三娘:(白)既非负义,为何十六年来渺无音讯。既说贤慧,为何不问磨房还有苦

    命人?

刘智远:(白)三娘。

    (唱)忘恩负义非男子,智远怎敢忘糟糠。亦曾托书接妻团聚,怎奈讹传妻

    你一命丧。多亏岳小姐,含辛茹苦十六载,十六载来为你哺育咬脐郎。若非

    她苦养、勤教诲,今日哪得儿成人!若非她带得凤冠霞帔偕儿同到此,今晚

    哪来我这负义人!

李三娘:一句话顿解愁颜,是奴错怪了我刘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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