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井边会》)

 

陈丽璇、林炳利  艺声磁带演唱版

 

 

剧情介绍:“井边会”是潮剧传统剧目《李三娘》中的一折。全剧已经久不上演,但“井边会”一折,由于它保留着潮剧的唱工戏和优美的曲牌,因此它经常单独演出。

故事是:五代时,刘知远贫苦无依,为李文奎收留,并将其女三娘许配为妻,而文奎之子李洪倌,媳张氏则甚为不满,时时奚落知远,逼得知远投军汾州。三娘在家受其哥嫂虐待,产子刘咬脐(即刘承右),也不敢留在家里,只好托邻居窦义抱赴汾州交与刘知远。十六年后,知远任九州安抚使,兵至中原,拟回家内,特派咬脐先行,咬脐抵徐州,到郊外射猎,适三娘到井边汲水,母子见之,各有怀疑,但彼此不敢相认。三娘只好咬指写书,交与咬脐,带回军营交其丈夫。

本折戏从三娘汲水,至遇咬脐写血书止。

 

三娘:(唱)肩挑桶儿泪沧澜。(白)苦呀!(唱)风霜偏袭单(单)衣人,别家哥嫂有情义,我的哥嫂似豺狼!苦迫我日间汲水受尽苦,夜来挨磨到更阑。实指望(实指望)儿夫能重聚首,又怎知一十六载音讯渺茫,刘郎不念结发情,咬脐忘却生身娘。万种愁绪向谁诉,一行一泪到井边。(白)井深干旱,水又难提。

内声:(白)追呀!

三娘:(唱)耳边厢,忽闻人马高声唤,且在井边避一时(重句)。

承右:(白)寻来!

三娘:(唱)见将军不由我暗(暗)思想。

承右:(唱)看他年未弱冠,眉眼好似我夫郎(重句)。

承右:(唱)看她仪容端庄,不似小户贫苦人。

三娘:(唱)莫不是(莫不是)咬脐长大,莫不是夫婿回还。

承右:(唱)莫不是莫不是公婆打骂,莫不是家无儿男。

三娘:(唱)儿夫远隔几千里,是我泪眼模糊认错人。

承右:(唱)其中必有冤情事,叫妇人(叫妇人)对我说端详。

三娘:(白)将军呀!   

承右:(白)呀!不要啼哭,慢慢说来。

三娘:(白)唉!(唱)含悲忍泪(忍泪)把言讲,我的苦楚(苦楚)实难宫。十载冤沉谁怜顾,夫离子别孤单单。喜今朝,见他容貌似夫婿,谆谆动问,似侧隐之人。倒不如,把心怀事对他说,或能为我解愁冤,我强忍眼泪陈往事,将军面前诉(诉)因端。

承右:(唱)数九天气风雪寒,家家户户把门掩,难道你家无亲又无故,因何独自受凄凉?

三娘:(唱)夫离子别骨肉成仇恨,有亲有故也枉然,我本是,我本是出身员外女,家住沙陀村,文奎是我亲严。三娘是妾的小字,及笄之期选才郎。天南地北成佳偶,阮夫妻两人恩情长。

承右:(白)你夫叫何名字?

三娘:(唱)我夫名叫刘知远。

承右:(白)怎挽?你夫名叫刘……

三娘:(白)刘知远。

小王:(白)吓!

承右:(白)做什么?

九成:(白)她说老爷名字。

承右:(白)天下同名共姓者甚多,不要多言。

小王、九成:(白)是。

承右:(白)既配夫婿,夫妻又是和好,何用落得这样凄凉?

三娘:(白)将军!(唱)只恨哥嫂心不良,为占家业起祸殃,数月夫妻生离别,刘郎被迫投军到太原,哥嫂又再起毒念,逼我改嫁别门墙,妾秉坚贞志不改,他就逼我挑水挨磨受凄凉,幸天不绝刘门后,磨房产子,磨房来产子,我个心喜欢。

承右:(白)你儿叫何名字?

三娘:(唱)提起我儿之名,使人更加悲哀!磨房产儿无人问,哀求哥嫂,她凶言恶语不瞅睬.势迫无奈将口咬脐带,故因此把儿取名刘咬脐。

小王、九成:(白)吓!

承右:(白)住口!我且问你,你那儿子,他在何?

三娘:(白)唉!(唱)世上枭心莫如我哥嫂,将儿抛在鱼池内。

承右:(白)鱼池岂有水?

三娘:(唱)养鱼之池那无水,幸得遇了救星来。为人仗义窦公公,池中救起小咬脐。为避豺狼伤我子,付托义公抱儿寻夫婿,十六年来父子无消息,思夫想儿泪血斑斑滴满腮。

承右:(白)哎咋!(唱)我听……听罢言来痛心怀,教我这里费疑猜,莫不是我的亲生母?亲生母娘到此来?我只得上前把亲娘认……(白)不可,不可。(唱)我家堂上有亲娘,错认了人理不该,这其中又恐有别故,真教我身难测难猜。

三娘:(唱)提起丈夫儿子之名,他那里暗自气情,想我儿,如今已是二八年纪,小将军年貌正相等。越看越似我的夫君,分明是咬脐我的娇生,且将乳名将他认,(白)我的咬……

承右:(白)咬什么?

三娘:(白)儿呀!

承右:(白)若是你儿来了,你可认得?

三娘:(白)认不得呀!将军!(唱)想我孩儿离娘怀,乃是一朝带血,不是三年五裁,莫说不在将军鞍前马后,鞍前马后认也不来。(么)将军,儿呀!

承右:(白)哎呀!(唱)听言语,如火焚胸,(重句)倘若是我亲生母,当面不认有罪名,罢罢罢,权且按住怀疑念,带凭回家问分明。(重句)

承右:(白)妇人,你岂识字?

三娘:颇晓一二。

承右:(白)如此,你可写下一书,待我带到营中,查问你夫和子,查得夫来夫相见,查得子来子团圆。管教你苦尽甘来,免受哥嫂逼害。

三娘:(白)如此,感激不尽。这里并无纸笔,如何是好?

承右:(白)这!

三娘:(白)罢!不免撕下罗裙,咬破玉指,写下血书便了。

承右:(白)怎说,你要咬指?

三娘:(白)是,咬指。

承右:(白)做不得!

三娘:(白)做得!

承右、三娘:(白)哎呀!

三娘:(白)待我来,!哎唷!(唱)咬破玉指鲜血流,十指连心,十指连心痛难言,薄罗裙撕下半幅,血和泪,血和泪陈诉苦冤。三娘修书奉儿夫,书奉儿夫刘知远,别郎容易见郎难,望断关河讯飘渺茫,十六年前容颜改,八千里外客心安?早回一日能相见,迟来一日见面难,血书写罢痛难忍,强起立来交与将军代收藏。

 

20021214日扫描处理